陈华光

明孝陵——“明清皇家陵寝”扩展项目，是南京首个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项目。它是在南京市政协全力推动下，把部门先期努力的项目提升为市委、市政府的重要议事日程、重要工作，经过严密组织、通力协调、各方协作、政策支持、艰辛努力而取得的来之不易的成果。回顾南京首次成功申遗，深感兴奋、自豪、长志气，对城墙申遗及世遗保护利用也很有启发和借鉴作用。

势在必行志在必得

在当今，评价一个城市的地位和影响力，不仅要看其现代化程度和标志性建筑物，也要看其悠久的历史和世界性的文化遗产项目。南京在这两方面，都具有显现的和潜在的优势，但都处在前行中。南京在加快现代化进程中，必须保护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积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项目。这成了进入新世纪的南京市一件势在必行、志在必夺的大事。

南京是四大古都中最后一个没有成功申报世界遗产的城市。到2000年，中国已拥有世界遗产27处。四大古都中，北京有故宫、长城、颐和园、天坛等4处，西安有秦始皇陵及兵马俑等2处，洛阳有龙门石窟1处，均已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唯有南京还是空白。人们都在夸赞本地悠久丰富的历史遗迹和文化遗产：西安人说，我市地下文物多了去了，一挖一个秦始皇，一挖一群兵马俑；南京人也说，我们挖都不要挖，一瞅一座明孝陵，一瞧一座明城墙，还有一身云锦衣裳。世界文化遗产，南京不是没有项目，没有资格，而是要积极作为，及早主动申报。

明孝陵就是一个很好的申报项目。明孝陵作为“明清皇家陵寝”扩展项目之一处于领头地位。明朝是中国封建社会发展高度成熟的一个朝代，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陵寝——明孝陵，在建筑规划、布局、类型和施工上，都有不同于以往皇陵的独特之处，体现了人文建筑和自然风水地貌的高度和谐统一，其所确立的帝陵制度为此后500多年明清两代帝陵建筑所沿用，明孝陵所具有的深厚博大的东方文化内涵，不仅属于中国，也属于世界。

明孝陵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影响深远意义重大。这将能更好地体现南京融现代文明与古都特色于一体的城市品位，更好地保护并向世界展示南京独特而丰富的文化遗产，极大地提高其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有力地推动城市旅游以及相关产业的发展，从而获得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南京明孝陵在考古调查、文物保护、环境整治等几方面工作取得新进展后，国家文物局明确表示支持明孝陵作为“明清帝王陵寝世界遗产扩展项目”进行申报，这为我市进行申报工作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各方努力政协推动

明孝陵申遗工作，在相关单位的努力下，前期各自完成了已有事项，但是尚欠市级层面的组织领导、各方协调、政策支持、舆论宣传的强劲东风。在市政协的关注和推动下，此项申报工作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重视，逐一解决了相关问题，得以顺利推进。

中山陵园管理局认真做好了明孝陵申报的前期工作。几年来，中山陵园管理局在主体管理保护、环境整治、道路建设等方面，先后投入数百万资金，对明孝陵整个陵宫地区进行了考古调查、无损探测；对神宫圣德碑亭、石象路环境进行了整治；修复了文武方门、东井亭遗址、享殿台阶石栏杆等。此外，还布置了明孝陵各种史料陈列、展示牌、说明牌，并对景区进行了绿化、美化。可以说，明孝陵景区面貌的改善，使其作为“明清帝王陵寝世界遗产扩展项目”的申报条件趋于成熟，为做好申报工作奠定了基础，具有了一定的把握。

市文化局文物局既做业务指导又做陪葬功臣墓申遗工作。朱元璋陪葬功臣墓也是明孝陵申遗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据包括明史在内的各种正史和方志记载，至少有14座功臣墓分布在钟山之阴，现在能确定的有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吴良、吴祯、仇成墓和一座佚名失考墓，考古工作者已从中发掘出大量珍贵文物。其中，徐达、李文忠墓参观的游客众多。这些功臣墓都属市文化局、文物局管理，在相应的主体管理保护、环境整治、道路建设等方面，都逐一做了富有成效的工作。

认真书写申遗文本。在国家、省、市文化、文物部门及专家的指导下，明孝陵及功臣墓的申遗文本材料（包括中、英两种文字的文本、录像、幻灯片）也逐步修改、逐渐完善。递交申报材料时间紧迫，为了争取在2003年6月世界遗产委员会大会予以提交讨论，必须根据国家文物局的进度要求，在2001年8月前将申报文本的中文本送达国家文物局修改；在2002年2月1日前将中、英两种文字的文本、录像、幻灯片正式送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我们都按要求，提前送交。

在此期间，市政协在推进明孝陵申报工作中做了诸多坚持不懈的努力。

一是选报调研课题。当时，我在市政协教卫文体委员会工作（我是委驻会副主任，吴更生是驻会主任，龙盱西是驻会副主任），知道明孝陵申遗工作正在着手进行，需要从市级层面给予推动，便在本专委会提出明孝陵申遗的调研课题，得到专委会主任和同事们的认可和分管副主席张伯兴的重视，后提交由时任市政协主席张晔主持召开的专题主席会议上，认真讨论研究，确认将此作为2001年市政协全年的重点调研课题，组织力量，安排经费，编制工作计划，着手进行调研推进。

二是进行本地调研、外市学习考察。为推进明孝陵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市政协张伯兴副主席率部分委员实地视察了四方城、孝陵墓、东陵、护城壕等现场，并听取了中山陵园管理局和市文物部门关于保护、维修和存在问题的情况介绍，还就推进申报工作进行了座谈。2001年4月下旬，张伯兴副主席率考察小组（专委会中有我、周福龙副主任、贺云翱教授、专委办强蓓主任参加）专程赴洛阳，学习龙门石窟去年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取得成功的经验。我们认真听取洛阳市分管领导和职能部门负责人和专家的介绍，实地考察了龙门石窟成功申遗后的巨变和如织的参观人流，深受感动，颇有收益启发。后经讨论整理，形成了关于推进明孝陵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调查报告。报告分为申遗意义、良好机遇、存在问题、洛阳经验和建议等几个部分。市政协主席会议专题讨论了此报告，并向市委、市政府专送了报告。此后，我专委会正、副主任还专门向时任市委副书记的汪正生同志作了具体汇报。市里接受了报告、采纳了建议，及时成立了由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以及市政协分管领导及相关区、职能部门领导、市政协教卫文体专委会主任组成的明孝陵申遗领导小组，将申遗摆上了重要日程，实施了编制计划、加大宣传、整治环境、调整交通、加大政策资金支持等有效措施，顺利推进了申遗工作进程。

三是及时进行现场督察督办。明孝陵保护区内环境达标存在不小问题。虽然1992年国家文物局批准的《明孝陵保护规划》明确了明孝陵保护区和建设控制地带界限，但由于历史原因，一些单位的进驻破坏了明孝陵地区完整空间序列和周围环境。从下马坊到大金门的神道是南京手表厂的驻区，前线歌舞团、中山植物园、部队等单位也或多或少处于保护区内，并有违章搭建。为此，市政协根据市申遗领导小组的工作计划，由张伯兴副主席带领有关部门领导、所在区政府领导，多次到下马坊、大金门等地，就限期拆除违章违建进行现场办公、督察督办。虽然困难多阻力大，但由于态度坚决，措施果断，最终还是在限期内达到环境整治目标。此外，沪宁高速公路连接线、两条公交车道穿过明孝陵保护区等交通调整改道及所需资金等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我市明孝陵申遗按标准和时间要求，顺利通过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专家的检查。

从零到一接二连三

经过三年的不懈努力，南京明孝陵终于被通过列入世遗名录，打破了零的纪录，填补了南京古都没有世界遗产的空白。由此，南京开启了历史文化名城的新历史，掀开了古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新一页，迈上了接二连三申遗的新征程。

全票通过，列入名录。北京时间2003年7月4日零时，在巴黎召开的第27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经审议表决，中国南京明孝陵被全票通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大会审议明孝陵、十三陵项目时，会场气氛非常热烈，在三四个代表团发表了简短的支持大会将明孝陵列为世界遗产目录的演说后，大会主席询问其他代表团是否还有意见，话音刚落，全场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明孝陵项目全票通过。明孝陵的审议前后仅花了十几分钟。其他项目的审议并不都像明孝陵这样顺利，有的被延缓通过，有的引起各国专家的激烈争议。在这次世界遗产大会上，共有32个国家的37处遗产申报，其中包括26个文化遗址、7个自然景观以及4个文化和自然双重遗产项目。我国同明孝陵一起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还有北京十三陵，它们均是作为“明清皇家陵寝”世界文化遗产扩展项目申报的。在世界遗产大会上，扩展项目和新申报项目的审议程序和标准完全一样。这也是我国第一处跨区域的世界遗产建筑群。另外，云南省的“三江并流（怒江、澜沧江、金沙江）”自然景观，被审议通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反响强烈，意义深远。消息传到南京，我们这些参与者十分振奋，市民们也兴高采烈。一时间到明孝陵的参观者异常踊跃，有本地市民、外地观众，还有外国游客。正如还在法国参加第27届世界遗产大会的中国代表团成员许慧玲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所说，世界文化遗产使古都南京多了一张世界承认的名片，它将极大地提升我市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知名度和在历史上的地位；进一步体现江苏文化大省文化中心的地位；提升广大市民对文化遗产的认知水平和保护意识，对文物保护工作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促进“富民强市，两个率先”的历史进程，为我市旅游业、文化产业和经济发展带来新的亮点和契机。

明孝陵申遗的成功做法起到了示范、带动、借鉴作用。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部门单位的攻坚努力，方方面面的协同支持；主体保护尽心尽力，环境整治不遗余力，经费投入舍得；舆论宣传广泛，思想发动充分，全民投入自觉；遗产保护管理制度严格，项目利用科学合理，名片声誉持久维护等卓有成效的做法，均可以被仿效借鉴。

继明孝陵之后，云锦又成功申遗。南京云锦已经有近1600年的历史，是中国织锦技艺最高水平的代表，体现着中国七千年的蚕桑文明。其技艺之一“挑花结本”中的二进制工作原理，就是现代计算机的鼻祖。为了更好地保护和发展云锦艺术，2002年6月，南京市正式成立了“南京云锦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领导小组”。2002、2004、2008年，在申遗领导小组的领导下，南京云锦先后三次向申遗冲刺。2009年9月30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会议决定，中国南京云锦织造技艺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南京云锦研究所有关负责人表示，南京云锦申遗成功，必将进一步推动云锦技艺的保护和传承，促进南京云锦和世界各民族文化的交流与合作，为人类文化的多样性及可持续发展作出贡献。这是继明孝陵之后南京又一次成功申遗，而且它填补了非遗项目的空缺，非同寻常，值得点赞。这里要提及的是，南京古都学会在时任会长张连发的主持下，首推云锦申遗课题，做了大量调查、考察和资料搜集工作，出了云锦会刊专辑，广为宣传推动，并与国家文物局等方面进行前期申报的业务和渠道沟通工作，争取到了各方面的认可和支持，功不可没。

云锦之后城墙再度申遗。历经20余年不懈努力，逐年投入巨大资金，南京城墙维护工作逐年上台阶，发生了根本性、全局性的大变化。20余公里城墙的全面修复、全线贯通，更可喜的是2014年青奥会期间，从国家层面将南京城墙向世界青年人隆重推出、精彩亮相。2006年，南京作为全国明城墙申遗的牵头城市，带领十几个城市协同申报。2016年是明城墙肇建650周年，南京抓住机遇，举市开展多种形式的纪念活动。2017年春节期间，又组织了城门对联征集、书法家撰写、企业家赞挂活动，广泛进行了舆论宣传。南京古都学会积极配合，进行联合考察、座谈调研、学术讨论，组织专家学者撰文，出会刊专辑，其中俞明会长、陈华光副会长和杨新华副会长兼秘书长的撰文还被市政协选用，出了《活页》专辑，起到了相应宣传推动作用。接下来应按市里确定的城墙申遗计划，会同相关城市齐努力，一项项抓落实，一步步向前推进，最终实现目标。祝愿经过几年努力，让明城墙成为我市第三张亮丽的世遗名片。